往昔如朝陽鮮明

【第一章】
現在想想,最早可以追溯到什麼時候呢?
好像是還能夠無憂無慮在外面玩耍,每天只要思考回家後的晚餐是什麼的孩提時代了。

身為暗部之一的爸爸,有次出了一整個禮拜的任務都沒有回來。

媽媽非常的擔心,我也是。

那個禮拜的晚餐非常的難吃。

等到接到爸爸他們回來的消息,已經是兩個禮拜後的事情了。
我和媽媽急忙地跑到村子門口,迎接的是少了一條手臂的爸爸。
看到那副景象,還小的我立刻不顧一切地放聲大哭,惹得原本已經衝往爸爸那邊的媽媽回過頭來,先抱住了我後,再飛撲往爸爸的懷中。

「沒事啦,好歹我還是活著回來啦!」

爸爸故作開朗的聲調,換來的是泣不成聲的媽媽打在他頭上的一拳。

後來聽爸爸說,當初他會受這麼重的傷,是因為他意外的發現了一個躲在角落的男孩子。

明明在整片的火海中,敵人卻還是不肯放棄搜尋,讓他立刻意會到,敵人的目標並不是倒在血海中的那對夫妻。
於是他抱起那名男孩,挑了一條能夠快速離開現場、卻結構沒那麼安定的路線向屋外衝去。

「人是救到了,但是屋子坍塌了嘛,所以就…好痛!」

沒讓他把話說完,媽媽就開始往爸爸頭上連續敲個不停。
看著眼眶泛淚的媽媽在教訓還感到很驕傲的爸爸,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最後爸爸媽媽也一起笑成了一團,原先不安的氣氛也一掃而空。

【第二章】

又過了一周以後,爸爸被轉調去處理村里的文書工作,因為不用動不動出任務的關係,也變得比較常待在家裡。
媽媽的笑容也變得比以前多了許多,讓我也跟著感到很開心。

最重要的是,晚餐又變得很好吃了。

好不容易又能和朋友們一起相處了的遊樂時間,也因此變得格外珍惜。

夕陽即將落下,即使依依不捨也還是互相道別,和朋友們相約著明天再見面後,各自準備返回家中。
口袋裡放滿了大家給的小糖果和小玩具,還在盤算著只有兩顆的草莓糖果該分給爸爸還是媽媽的時候,余光掃到了一抹與夕陽相似的艷紅色。
於是,我停下了腳步。

「…。」

像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一般,原先抱膝蜷縮在樹旁的男孩,看了我一眼後,目光再度移回正緩緩落下的夕陽上。
也沒有多想什麼的,我掏出了那顆草莓口味的糖果,走過去後遞給了他。
男孩再度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後,接下了糖果握在手掌心中。

「心情不好嗎?我可以陪你聊聊天喔。」

對於男孩接下了卻糖果沒有接續動作的反應感到很不解的我,想了一下以後,決定過去坐在他的身旁。

「…。」

「不回家嗎?太陽下山了耶。」

「…。」

「我叫水色蒼,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

「最近才搬過來的嗎?之前沒看過你耶。」

「…我要回去了。」

像是有那麼點不耐煩的樣子,男孩站起身來,雙手塞進口袋裡迅速地轉身準備離開。

「欸?啊,嗯,好喔,明天見!」

被突如其來拒絕了的我,連忙跟著站起身來,對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手喊道。
原本頭也不回的男孩,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再度轉身離去。

【第三章】

後來連續幾天,都可以在同棵樹下看見那個男孩的身影,雖然向他邀約一起玩了幾次,但都被一陣沉默給拒絕了。
一直到某次玩著鬼抓人的時候,當著鬼的我對上了那個男孩的視線。

也沒有多想什麼,我立刻跑到他的身邊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換人當鬼了!」

「…?!欸、給我等一下…?!」

開心地大聲喊出口後,我飛奔到同伴身旁相互擊掌,比出了勝利的V字手勢。
相對的,那名男孩是慌張地站起身來,罕見的大喊出聲。

因為覺得很有趣的關係,我就順勢的挑釁了一下。

「怎麼了?你跑太慢抓不到人嗎?」

「…等一下把你們全部抓起來,你就不要跟我求饒。」

原本以為他只是開開玩笑而已,沒想到他居然當場在沙地上畫了一個大圓圈,
最後真的把我們全員都關了進去。

「我贏囉。」

「沒有鬼抓人這樣玩的啦!」「好強!強的莫名其妙!」「小蒼你找人當鬼前可以想清楚嗎!」「我怎麼知道啦!」「嗚嗚嗚我想回去了…

圓圈裡面的人們喧鬧不已,對此,唯一站在圈外的男孩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他只提出了一個要求,只要達到目的,就會放所有人回家。

「把這個女的留下來,其他人就可以回家去了。」

他的手筆直地指向我。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也沒想到同伴們居然就這麼無情的全部落荒而逃了。
對於一個人都沒留下的狀況,我不自覺地感到有些生氣。

「我是不會道歉的呦!」

我有些鬧著彆扭的環抱起雙手,搶先轉過身去不看他。
沒想到,男孩恢復了當初沉默不已的狀態。

「…。」

「…。」

「…。」

「…欸,幹嘛留我下來啦。」

沉默了好一陣子後,我終於按捺不住回過頭直接開口詢問。
突然間對上那個男孩的視線,他彷彿嚇了一跳似的,有些欲言又止的移開了視線。
雖然我也搞不太懂什麼狀況,不過就率先走到了他平常待著的樹旁坐下。

「你的『王座』,」我比了下身旁的空位:「你想說什麼,我會聽你說。」

【第四章】

那名被同伴稱呼為「小蒼」的女孩,安靜的坐在我身旁等著我開口。

自從被安置到木葉村後,大人們一直很關心我的狀況。
只因原本每天生活的房子一夕之間毀於祝融,而且再也無法回到那些與父母談笑的每一天。

或是,更進一步地說,這一切都已經被宣告終結。

因為沒有什麼實感,使得我一直不太多話。
大人們擔心我可能是在雙親過世後受到太大的創傷,因此受到打擊一蹶不振,或更嚴重一點,萌生出強烈的複仇心態,那更是不好。
所以他們百般精心的打點、安頓我目前日常的一切,希望我能開始把木葉村當作一個新的家,然後忘記過去的一切。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失去了父母、也失去了歸宿,我今後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我想不到解答,也不願意去想,所以,我只是乖乖的照著他們那些所謂「為了你好」的建議去做。
當他們要我出來散散心的時候,我也是沒多說什麼就立刻出門了。

在村子裡面繞來繞去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絕佳的風景區,沒什麼行人經過,也省去了和一些好事的人們打照面的問題。
在這裡,我能夠看著夕陽緩緩的落下,讓那股艷麗而強烈的火紅色烙入雙瞳之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時會有群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們在附近嬉鬧。

但是在喧鬧聲和美景的取捨下,我妥協了。
只要能夠忍受一會兒的噪音干擾,我能夠獨自享有一整片只屬於我的赤紅色,然後沐浴在耀眼的色彩下,直到夕陽完全消失後再回去。

大人們似乎期待看到我哪天突然有所改變,可惜的是我每次都讓他們失望。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天,直到碰上了拿糖果給我的那個女孩。
明明都已經擺出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態度,居然還是能夠如此不在乎的靠過來攀談,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真的是蠻厲害的。

但是比起那些大人們漸漸開始僅流於形式的關心,她的一顆糖果,和一句「明天見」,居然可以讓人感到如此安慰。

稍微和目前暫時照顧我的伊魯卡老師探問過後才發現,這女孩的父親,就是當初帶我離開事故現場的忍者,聽說後來斷了一隻手,從暗部退役了。

內心深處突然浮現的愧疚,使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響應。

然而,就像是發現我心中的猶豫一樣,伊魯卡老師只是摸了我的頭,說了一句:「沒有人會怪你。」

僅僅是這樣,就感覺暫時的從罪惡感中解放,內心暖暖的,有股想哭的衝動。

也因此,當伊魯卡老師建議我可以繼續去接觸水色蒼的時候,我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就接受了這項提議。

【第五章】


還在猶豫著要怎麼開口的同時,我腦中浮現出的竟是「水藍色的頭髮難怪姓水色啊」和「叫水色蒼好像整個藍藍的」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


「對了,你到底叫什麼名字?你上次還沒回答我。」


突然被拉回注意力後,不自覺的回過頭去,又對上了她的眼神。
總覺得,她的眼神,耿直地讓人很難不去注意。


「…紅蓮。」我再度移開視線。


「哇,是假名吧,感覺就是假的。」


是假名沒錯。
從到木葉村以後都是用這個名字。
明明也沒有其他人多過問什麼,這女孩是怎麼發現的?讀心術?


「…。」


「好吧,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叫你囉,我叫小蒼。」


「…我知道,你說過了。」


她看我也沒有要解釋什麼的意思,聳了聳肩,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這個女孩講話貌似不經思考,但實際上,似乎卻相當體貼別人。
似乎是因為她的這種個性,感覺上非常容易親近,也使得她在同伴間備受信賴。


「…。」


「幹嘛又不講話了?是你叫我留下來的耶。」


是我留他下來的沒錯,但是要跟她提起她父親的事情嗎?
總覺得說道歉有些做作,但什麼都不表示也顯得有些過意不去。


內心上演著天人交戰。


就在我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口的時候,卻再度被她的話語所打斷。


「如果你是要說爸爸的事情,爸爸說要你別在意喔。」


「什…?!」


原本不知如何提起的事情,卻突然被對方輕鬆地說出口,驚訝與惱怒的情緒微妙地交織在一起,一時之間除了愣在原地外也沒辦法做些什麼。


猛然轉過頭去,只見她一派輕鬆地托著腮,沒有太多情緒的眼神盯著我看。
明明就算聽到「討厭」、「恨」、「去死」什麼的都不太意外的時候,居然說了「別在意」?


是在開什麼玩笑。


而且說實話,就算你叫我別在意,這也不是能夠馬上就釋懷的事情好嗎。
還是說,想要賣個人情給我?假惺惺的說沒事,然後日後過著踩在我身上的生活一輩子?
憤怒夾雜著怨恨,連同這幾天來的不安定感,激動地一口氣爆發而出。


「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像我這種人就該去死!和我爸媽一起!這樣你們滿意了嗎!」


我衝著那個女孩大罵出口。
但是說出口的瞬間,我又感到後悔了。
看著女孩被突然其來的高分貝嚇了一跳而沉默下來的表情,愧疚的心情再度油然而生。

【第六章】
雖然想要道歉,怒火中燒的腦袋卻抗拒著這麼做,熱辣辣的情緒堆積在心中,簡直像要燃燒起來一般的,令人感到不舒服。
於是,我只是再度沉默不語。

「…對不起。」

結果先道歉的居然是那個女孩。
我再度對上她的眼神,與先前的清澈無機質不同,這次透露出了滿滿沮喪的神情,也不像先前那樣地專注凝視,時不時地將目光飄移在各處。

「…明明是我的錯。」

我小聲的呢喃著,眼前的女孩卻搖了搖頭。

「是我太笨了,沒考慮到你的心情,所以是我的錯。」

雖然她這麼說,但我明白剛剛是自己惱羞成怒,並不是她的問題。
心裡明白這件事,但卻不能夠明確的表達給她知道。
為什麼她可以如此坦率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呢,我不懂。

「…。」

「對了,這個給你。」

就在我的腦內的各種想法還在進行式的同時,她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從口袋中掏出了一顆跟上次給我一樣的草莓糖,遞了過來。

「這個給你,可以原諒我嗎?」


【第七章】

少女攤開的掌心中,躺著一顆包裝極為簡單的糖果。
自己其實沒有特別愛吃甜食,但出於直覺,我伸出手接下了。

「謝謝你。」

她綻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我明白,或許我在期待的,根本不是從獨自活下來的罪惡感中解脫。
單單只是她的幾句話,就能讓我獲得救贖。
也許我是透過其他人的犧牲而存活。
但是似乎,並不需要為此而感到愧疚。

一句道謝是多美的話語。
…下次如果碰上了她的父親,一定要好好道謝才行。

「這個時候要回答我不客氣才行喔。」

她看著我的眼神是如此的澄澈,以至於我無法移開目光。
於是我粗魯的撕開包裝紙,把糖果丟進嘴里後,猛然將頭埋入雙膝之間。

明明這幾天來一直覺得無所謂的事情,突然通通湧上心頭。
父母親已經不在了的事情、可以回去的家已經不在的事情、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事情、不知道未來該何去何從的事情,突然一切,都變得如此真實。
鮮明的好似這幾天來不斷盯著看的夕陽一般,火紅而刺眼,雙眼不禁為之一熱。

「…。」

「…沒事的。」

她靠近了我一點,將肩膀靠在我身旁。
於是我在少女的陪伴下,將這陣子以來的不安定感連同低聲的啜泣一掃而空。

 

【第八章】

「…我不喜歡草莓口味。」

當男孩擦乾了眼淚後,悶悶地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卻讓水色蒼不禁失笑出聲。

「那就不要吃啊,笨蛋。」

見她笑得如此開懷,紅蓮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出來。

夕陽依舊緩緩地落下,同樣是前些日子映照在眼中的灼熱的紅色,卻不再像焚毀家中的那場惡火那般讓人感到焦躁和憤怒。
耀眼炫目依舊,但紅蓮卻此時才注意到一旁被渲染成橘黃色的雲彩。
在橙色的彩衣包圍之下,夕暮竟變得如此溫和。

或許是身旁的水藍色女孩中和掉了那股熱度,他心想。

「蒼。」

「怎麼了?」

「沒什麼,想叫叫看……」

她嘻嘻的笑了幾聲後,也跟著笑笑地喚了聲紅蓮。
後者的臉上卻刷地一聲染成赤紅色。

「怎麼了?不舒服嗎?」

看到紅蓮猛然又將臉埋進雙膝之間後,小蒼不禁掛上一股擔憂地表情​​問道。
不過換來的只是紅蓮猛力地搖著頭不發一語。
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既然對方表示不是不舒服的話,應該就真的沒什麼問題吧,女孩微微的歪著頭如此想著。

「啊對了,紅蓮晚上來我們家吃飯吧!」

「什、等一下…」

完全無視掉對方是否要去的意願,小蒼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一樣興奮的拉著紅蓮站了起來,然後熟練的走向返家的路途。
猛然被拉起身的紅蓮臉上的紅潮尚未褪去,就已經被牽著走向前去。
雖然心中充滿了拒絕的想法,但又擔心,說出口後被回過頭的小蒼發現自己的現在的樣子,光想到就覺得難為情。

於是半推半就的,紅蓮被拉到了小蒼的家門口。


【第九章】

陽光穿透樹葉的間隙,灑落到了少女房間的窗上。

細微的光線落在少女的額前,躺在床上的少女微慍的皺了皺眉後,用手背抵住了雙眼,像是要逃避光線的照耀似的,緊閉著雙眼不願醒來。
也因此,她錯過了一抹輕巧落在她窗台前的身影。

叩叩。

橙黑雙色相間的少年輕敲了玻璃窗兩下,見少女沒有任何反應後,輕嘆了口氣,熟練的從外側將玻璃窗拉起,一個縱身躍進少女的房中。

「蒼,起床了。」

…自從去了水色蒼的家後已經過了數週。

原本還站在門口扭扭捏捏的不想進門打擾,結果因為對方的母親聽到聲音開門而被迎了進去,最後不僅在對方家中用了晚餐,還留下來過了一宿。

「你很喜歡麻婆豆腐嗎?」無視一旁的父女倆苦著一張臉,少女的母親說道:「那以後阿姨要做這道菜的時候,再邀請你來我們家玩吧!」

「不用道謝啦,」少女的父親裹著一條浴巾,揮了揮僅剩一隻的手臂:「不過如你所見,叔叔我在做些粗工的時候會不太方便,如果你能常來幫我擦擦背就再好不過啦。」

水色蒼的父母都是很溫柔的人,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分,也是毫無疑問地接受了自己的存在,甚至還鼓勵自己常常前來拜訪。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常常水色蒼的一句話就能夠讓他感到平靜。
木葉村是個很好的地方,人們都很主動很熱情,感覺就像是照射到太陽一樣的溫暖。
但這家人卻更像是吸收了陽光的熱度後,變得充滿暖意的一片海洋。
感受到溫度的同時,也像是自己的一切都被接受,不是只有備感壓力的被拖出到陽光下曝曬,更感受到一股溫和的氣息。

所以,當離去的時候,對於他們所說的:「要再來喔!」
他也能夠微笑著回答:「好。」

微風輕輕的拂過窗邊的薄簾,搖曳並輕輕拍打著窗架。
紅蓮回過神來,對嫌麻煩似的而把被子拉到頭上的水色蒼輕輕搖了幾下。

「快起來啦,是你自己說要跟我去忍者學校的,要是遲到了我可不管妳喔。」

「可是…」

「沒有可是。」

「不過…」

「也沒有不過。」

他伸出手抓住了被子的一角,輕鬆的掀了開來。

「…!!!壞蛋,紅蓮是壞蛋!」

「是是是、我是壞蛋,快點準備梳洗,第一天就遲到很丟臉的。」

面對眼角帶淚​​、不甘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的少女,紅蓮脫下身上的背心蓋到了少女肩上,輕推著她走出房間。

「…在紅蓮醬的努力下,爸爸和媽媽今天又度過了不用叫小蒼起床的一天。」

像是熟知自己女兒是起床困難戶一般,水色堇一邊輕笑的說著,一邊流暢的將蛋打進鍋裡,並把盛好的四碗白飯放到了餐桌上。

「我說孩子的媽,妳好像太輕易地就接受了另一個男人頻繁出沒妳女兒的房間這件事?」

「唉呀,我這可是信任紅蓮醬是個小紳士喔,跟某個女兒控不一樣。」

「…當我沒說話。」

夫妻倆一邊閒話家常的同時,一紅一藍的身影已經跑到桌邊坐好了。

「阿姨早安!叔叔早安!」「媽媽、爸爸早安!」

「我說你們兩個怎麼都先跟媽媽打招呼啊?還有啊紅蓮,如果你以後能夠從正門出入叔叔我會更…」

「早安啊,今天早上有你們喜歡的培根和蛋,第一天上學一定要好好表現喔!」

「好的!」「我知道!」

「我說你們不要都無視我啊…」

水色家的一天,從一早起也是通常運轉。

 

【第十章】

「這屆進來的學生,素質還挺不錯的?」

「有幾個的確是特別突出,但也是有幾個搗蛋鬼實在…」

在下課數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裡,幾位老師聚集在一起討論著學生的狀況。
從這批學生入學後已經過了近一個月,學生們的素質和個性等等也都逐漸的被老師們所掌握。
其中有些適應力不佳、或是性格極度不穩定的學生,已經透過勸說或是施以部分強硬的手段讓他們主動退學了;但是麻煩的卻是某些看得出有天分,但卻整天惡作劇的孩子。
所有的老師不由自主的向窗外看去,視線集中在某個金發的孩子身上。

例如,漩渦鳴人之類的。

「─耶嘿!拿到伊魯卡老師珍藏的零食啦!」

「鳴人你這個臭小子給我站住!!!!」

鮮豔的橘紅色在廣場上蹦蹦跳跳的躲來躲去,身後的伊魯卡則是頭暴青筋地追在他的身後。
小孩子的身形相對嬌小,靈活性也比較強,逃了半天也仍沒有被追上的跡象。
得意洋洋的鳴人,此時開始將手中的糖果分發到附近其他人的手中。

「來喔!大家一起分享吧!」

看到鳴人開心的湊近,原本靠著坐在樹邊休息的紅蓮愣愣地伸出了手。
晶瑩地落到了手掌心中的,是五彩繽紛的角砂糖。

「不准隨便分發出去啊!!!!!」

隨著伊魯卡老師的靠近,鳴人馬上又輕巧的竄了出去。
看到這幕,廣場上的大家都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甚至還有幾個平常也是喜歡惡作劇的孩子,開始大聲嚷嚷著叫鳴人加油,不過聽在零食被搶走的伊魯卡耳中,這根本火上加油。

「哼,幼稚的傢伙。」

宇智波佐助一個穩重地從樹上翻身落地,冷笑了一聲後迅速地轉身離去。
明明在各方面都可以看出是十分優秀的人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社交能力卻十分低落,總是高高在上的態度,卻意外的吸引了一票女孩整天在他身旁圍繞著。
原來他剛剛在這棵樹上啊,紅蓮有些無奈地想著。
他順手的丟了一顆角砂糖進嘴裡。
其實如果當初沒有碰上水色蒼,自己大概也會是類似難搞的個性吧。
畢竟水色蒼這傢伙…

「紅蓮有拿到糖果嗎?分我一些!」

水藍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湊近到身旁,非常主動的就拿起了他手中的糖果,直接丟進了嘴裡。

「欸,妳沒有等我同意。」

「沒關係,你一定會同意的不是​​嗎?」

少女的笑容浮現了出來,不曉得是因為糖果的甜意,或是與眼前人的默契。
紅蓮在察覺​​到自己可能又要滿臉通紅之前,把手中的糖果直接塞入小蒼的手中,站起身來筆直地朝教室內走去。

「咦?紅蓮不要了嗎?」

少女跟著站起身來,小跳步的跟在自己身後問道。
妳明明知道我不愛甜食,最後一定會全部都給妳的不是嗎,紅蓮心裡想著,卻回過頭去,輕彈了少女的額頭一下。

「很痛耶!做什麼啦!」

「支付妳拿走糖果的費用。」

「沒有人先硬塞出去再強制收費的啦!」

兩小無猜的相處模式,看在眾師長眼裡不禁令人會心一笑。
紅蓮和水色蒼,這一紅一藍的組合,明明看似水火不容,卻不僅在理論課上表現良好,在實習課上也有相輔相成的效果。
雖然水色蒼的交友範圍遠比紅蓮要廣泛,因為水色蒼樂於和所有人交朋友,但紅蓮卻只固定和幾個人交談和相處。
但紅蓮在忍術的資質上絕對遠比水色蒼高出許多,更不用提男性在作為忍者時所佔的優勢有多大了。

「…那就是紅蓮一族的孩子嗎?」

身處暗處,一名長者的聲音響起,使得眾師長們瞬間噤如寒蟬。

「報告,是的,還有旁邊的那名是水色家的女兒。」

站在長者身旁的另一名暗部恭敬的回答道。

「很好,再過一陣子,我再找時間來見見這些孩子們。」

長者狀似滿意的點點頭,一個眼神示意身旁的暗部準備離開。
在兩者的身影離去眾人的視線範圍內後,其中一名女性的教師忍不住憤恨不平的壓低聲音。

「說什麼見見這些孩子們,根本就又要把優秀的孩子帶到『根』去…」

「噓!別說了!他們也是為了木葉的未來著想啊!」

「可是…!」

「不要忘了!他們是唯一能夠去做那些沒人願意做的事情的人啊!」

眾人默然無聲,視線落在外邊仍天真無邪地玩耍著新生們身上。

【第十一章】


「小蒼,那個花環的編法可以教我嗎?跟媽媽教我的不太一樣,很漂亮呢!」


水色蒼的身旁圍著一群嬉鬧著的少女,其中又以一名特別開朗的金發女孩特別出色。山中井野眼神來回停駐在自己剛完成的波斯菊花環和水色蒼完成的小白花環上,略有不甘出口問道。


「可以呀,這其實沒那麼難喔。」


見一旁的其他少女們聞聲紛紛擁簇上來,小蒼微笑著將手中的花環散開,準備再次重新編織時,卻換來身旁一票高分貝的驚呼聲。


「欸!幹嘛拆掉,直接做新的就好了啊!」
「好可惜噢!明明那麼漂亮的!」
「小蒼要是不想留那麼多個,送我們也可以呀!」


看到大家懊惱的看著自己手中散落的花朵,她不禁笑了出來。


「再重新編過就好了啊,還是會一樣漂亮的,不要擔心。」


明明心神不在手中的花環上,但水色蒼卻溫柔的出聲安慰著眾人,眼神不時的穿過身旁的女孩們,在男孩們中搜尋著紅蓮的身影。


稍早前,學校的課程突然暫停了。
偷偷問了身旁新來的助理教師後,得到的答案是,貌似村子裡的哪位高層來了,所以才臨時提早下課,讓大家的遊戲時間延長了。
水色蒼先是和女孩們一起跑到了盛開著鮮花的草地,回過神來才發現,同班同學的宇智波佐助和紅蓮並未出現在教室外側。
雖然他們倆人本來就不是會馬上跟人玩的和樂融融的個性,但是平常也總是能夠看到兩人或窩在樹下或坐在樓梯間,百無聊賴般地盯著其他人遊戲的身影;即使兩人刻意隱去踪跡,仔細點也能發現他們分別攀附在不同棵樹上。
壓下心中的好奇心,水色蒼跟著身旁的女孩一同採摘著鮮花,卻發現宇智波佐助不知不覺的已經混入了人群之中,咬著不知道哪裡拿來的蘋果,坐在教室旁的樹下休息。


所以消失的只有紅蓮一個人嗎?少女心想。


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但是爸爸和媽媽都不在的時候,紅蓮如果需要長時間離開她的身旁,幾乎都會先跟她報備。
小蒼曾經問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換來的是卻是紅蓮支支吾吾的紅著臉,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了些是她媽媽交代還什麼之類的。


而像這樣完全找不到人影的狀況,完全是第一次。


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水色蒼仔細的教導身旁的女孩們編織的方法,即使是稍微有些笨拙的櫻花色少女,也仍不厭其煩的幫她修正,直到她完成。
直到大家紛紛開心的離去後,她才發現新來的助理教師不知道何時起開始站在自己的身後。


「小蒼,有人要找你,可以跟老師來一下嗎?」


她看出那名助理教師眼中的猶豫,卻一口答應了說好。

【第十二章】

兩人返回教室的途中,水色蒼發現了些許不對勁的樣子。

她發現向來不搭理人的宇智波佐助,目光一直停留在跟老師離去的自己身上。
再來是,校舍四周貌似架設了簡單的結界,老師卻故意不動聲色的結了一個印讓兩人走了進去,感覺上就是為了防止學生們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又跑回校舍內,但又不明令禁止以免造成恐慌。
以及,走在路上眾師長們對兩人所行的注目禮,平時總是很熱情的老師此時卻沉默地盯著兩人走過,其他師長眼中流露出的同情她也沒有漏看,幾名女老師甚至不忍心的轉過身去不想打招呼。

最後,助理教師將她交接給一名臉上充滿傷疤的忍者。

「…小蒼,對不起喔,接下來老師沒辦法陪妳進去。」

她知道助理教師擺出明顯鬆了一口氣的姿態,但她也注意到那名助理教師口氣裡的愧疚感,所以她只是微笑著回答了沒關係以後,便順從的跟著長相有點恐怖的忍者繼續往她沒走過的校舍內前進。
明明現在她應該要感到害怕的,畢竟比起紅蓮的狀況不明,現下她是跟著不認識的人,在陌生的區域裡,往不知名的地方前進。
但此時,她心裡所浮現的,卻是一個簡單的疑問。

「紅蓮是不是也被帶到這個地方了?」

她不經意地脫口而出,使得原先站在前頭的忍者停下了腳步。
忍者回過頭看著她,而她也疑惑的回盯著忍著的臉看,就像是在問,怎麼停下來了一樣。
而那名忍者閉上雙眼搖了搖頭後,繼續回過身向前領著路。
唯一的不同是,他用那略帶沙啞的聲音向少女搭了話。

「…另外那個男孩叫紅蓮?」

「對呀,大哥哥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一陣沉默籠罩於兩人之間,少女只覺對方不想回答,就也不再多問。
在校舍內不斷的上下來回穿梭,幾分鐘的路程卻漫長的像是過了一整天,複雜的路徑甚至讓水色蒼懷疑自己是否還在學校內。
最後,忍者帶她停留在一間她從來沒有看過的教室門口前。
忍者用下巴示意已經到了目的地,等等要她自己開門進去。
少女只是雙眼盯著對方,乖巧的點點頭,穿過忍者身旁,緩緩地走向前去。
正準備推開門時,卻聽到剛才領路的忍者壓低聲音開口說了話。

「…我本來是不做這種事情的。」

「嗯?什麼?」

水色蒼的手停留在門上,回過頭看向對她說話的忍者。

「…那個男孩要我轉告妳,『妳還有名字,不要跟上來。』」

「還有名字?不要跟上去?紅蓮怎麼了嗎?」

「…站在我個人的立場上,我覺得他說的是對的。」

面對少女有些慌張的連環發問,森乃依比喜沒有回答,只是一把將少女推進門去。

而接下來的事情她已經沒有什麼完整的印象。

貌似坐在裡面的人對她問了一些問題,因為緊張的關係,她一個字也沒說,只是無盡的點頭和搖頭。
裡面其中一人牽起她的手,在她的手上造出了一朵冰晶玫瑰,而所有的人似乎對此都相當滿意。
然而坐在正中間的長者,卻皺起了眉頭。

「如果是醫療型我就不要了。」

「團藏大人!醫療忍者也是我們所需要的戰力之一…」

「我們需要的是即戰力,這個女孩子看起來派不上用場。」

坐在長桌那頭的三人小聲的爭吵著,看在少女的眼中,卻格外的沒有真實感。
因為自己就像是只可愛的小寵物一樣被人待價而沽。

「…我還有名字。」她小聲的呢喃著,卻被坐在中間的志村團藏聽個仔細。

「妳再說一次。」他要兩旁的人安靜下來,要少女再次回答。

「我還有名字,我不想去…」

數雙眼睛緊盯在水色蒼的身上,緊張感從毛孔滲透進內心,讓她無法控制地打了個冷顫。
只見坐在中央的男人緩慢地點了點頭後,她立刻放鬆神經,意識也隨之消失而去。


【第十三章】

當水色蒼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房間裡的床上了。
身上的裝束還是外出服,放在床頭的濃湯與麵包也已經冷掉,她迷濛著伸出手探詢著燈光的開關,卻聽到了熟悉的嗓音回應。

「蒼。」

「…紅蓮?」

她揉了揉雙眼,透過朦朧穿過窗簾的月光,才注意到原來紅蓮正側坐在她的書桌上,一臉認真地註視著自己。
雖然自己應該沒什麼失態的地方,但是想到剛剛昏睡著的狀態可能已經被看個精光,水色蒼不由得臉刷地一下變得通紅,原先還昏昏欲睡的頭腦一瞬間清醒過來。

「你在那裡很久了嗎?」

「我背妳回來的。」紅蓮點了點頭:「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紅蓮跳下桌子,口氣有些擔憂的向水色蒼靠近。
而少女將被子披在身上坐了起來,半張臉埋進被中,搖搖頭示意沒事。

「紅蓮也沒事嗎?下課的時候你不見了,我好擔心。」

「我現在不是在這裡嗎,沒事的。」

他躺倒在水色蒼的身旁,雙手撐在後側,抬頭望著窗外的明月。
而水色蒼轉過頭看向紅蓮的側影,月光倒映在他的雙瞳之中,呈現一種深邃的紅色光澤。
…如果媽媽曾經說過的紅寶石真的存在的話,那一定和紅蓮的眼睛一樣漂亮吧。
水色蒼腦海中這麼一個念頭閃過,隨即又意會到似乎有那麼點微妙的心情存在,不由得急忙的轉向盯著月兒發呆。
晚風輕拂薄紗窗簾,坐在床上的兩人僅僅是各懷心思的不發一語。

「蒼。」

「怎麼了?」

「…。」

明明先出聲喊了對方,紅蓮卻在收到響應後繼續保持沉默,惹得水色蒼不禁掀開身上的薄被,半個身體轉過去面向他。
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隨即同時將目光移回月亮上。
朝夕相處的兩人所培養出的默契,卻尷尬的在此時表露無遺。
水色蒼看到了紅蓮臉上的複雜情緒,而紅蓮讀懂了水色蒼眼神中責備的意思。

兩人突然都明白了,或許彼此無法再繼續陪伴在對方身邊這件事情。

 


【第十四章】

「你要加入那個奇怪的組織裡面嗎…?」

良久的沉默後,只聽到水色蒼落寞的說出了這句話。
紅蓮隨即撐起身子,雙腿盤坐在床上,將臉轉向了少女那側。

「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我…談了一些條件,同意加入暗部,而不是他們說的那個『根』,」紅蓮伸手將薄被重新掛回少女裸露的肩上:「因為那個老頭超奇怪的,你說是吧?」

紅蓮微微地露出了一個苦笑,使得水色蒼不禁跟著露出了笑容。
她也覺得奇怪,雖然她並不是聽得很懂,但是同一個組織裡面居然分成了兩個派系,而兩個派系分別聽命於不同的長官。
就像是坐在張缺了腳的椅子上一樣,隨時都可能會坍塌的感覺。
也因此,聽到紅蓮只是將轉歸屬於菁英部門的暗部後,她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那,為什麼不讓我跟著去呢?」

「啊…那個啊…」

明明只是單純的提出了疑問,沒想到紅蓮卻欲言又止,焦躁地搔了搔頭。
水色蒼的心中才剛放下顆大石頭,隨即不安感卻再度湧出。
對了,他剛剛好像有提到……

「等一下,你說的談條件…!」

「噫!!!!等一下妳不要突然靠的那麼近啦!!!」

水色蒼驚慌的撐起上半身,像要確認一樣的湊到紅蓮的臉上。
而紅蓮也不禁緊張的向後側傾倒,雙手擋在自己和水色蒼之間,將頭別了過去。

「你給我講清楚喔!」

看到對方的舉動才意會到自己做了些什麼的水色蒼,坐回剛剛的姿勢後,將頭埋進雙膝之間,嚅囁的抗議著。
一時之間,兩人都再次羞紅了臉,儘管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隱藏的很好。

「…蒼。」

「嗯,我在聽。」

月光因為雲層飄過的關係,變的些許微弱。
隨即一陣風吹拂,薄紗窗簾搖曳的姿態好似在舞動。

「對不起喔,我不能說。」

 
【第十五章】

水色蒼抬起頭來窺視著對方,對上的只是少年凜然的神情。
只因為他知道說謊馬上就會被拆穿,所以直接誠實的告知,他不能講。
然而在他面前的少女,雖明白對方講的是實話,卻仍是不甘心的紅了眼眶。

「…什麼嘛!」

她猛然的掀起身上的被子,往紅蓮的頭上蓋下去。
而後者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卻毫無反抗的承受住了少女的攻擊。
隔著被單,紅蓮穩穩地接住了少女整個壓過來的身子,雙手環抱住對方的後背,順勢的向後倒去。
而他感受到是,胸前些許的濕溽感,以及微微地顫抖。

…明明之前扭傷了腳還裝作沒事的樣子,現在,卻只因為自己不說清楚就哭泣。
雖然心中充滿了惹哭對方的愧疚感,但又覺得,在自己懷中的少女,是如此惹人憐愛。
兩人開始相處的日子,嚴格追溯起來並不是多久之前,但也足夠讓他明白,少女遠比看起來的還要更會逞強。
所以他只是,靜靜地拍撫著對方的背,直到啜泣聲漸漸的消失。

「蒼,我只是,不希望妳被牽扯進來。」

少女並沒有任何響應,但他明白對方正仔細地聽著。
於是,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我以為我們也能像宇智波一樣全身而退,但是那個老頭他不答應。」

「他說,我和妳,都要過去。」

「所以我跟他談條件,我會過去,但如果妳說不要的話,不能勉強妳。」

明明自己交換的條件,是對方原本要求的另一半,而他竟然答應了。
…這樣想來,其實蒼只是個藉口。
那個老頭真正想要的,只是宇智波或自己的其中一個而已。

「…。」

他感覺到水色蒼在自己懷中扭動了一下。
相信聰明如她,一定也聽懂自己間接表達的這件事。

儘管不跟他交換條件,紅蓮很有可能還是會被帶走。
所以他選擇的是,談條件,把水色蒼留下來,留在她的家人身邊。

「妳昏睡的時候,火影大人出面了,說是不接受我被調動。」

「叔…妳爸爸也幫了我一點忙,最後只是調到暗部去,不屬於『根』。」

「暗部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事情要重新學起。」

「以後可能沒辦法一直陪著妳了。」

「對不起,蒼…唔?!」

身上的重量突然退開後,只覺得胸前被連續輕槌了幾下,令紅蓮不禁停下話語。
猶豫了一下以後,他掀開了仍蓋在身上的被單,看到的是坐在自己雙腿之間,眼睛和鼻子紅通通的少女。
水色蒼抽噎的抹著臉上殘留的淚痕,仍是不甘心的死瞪著紅蓮。

「為什麼,不讓我跟著去。」

「…啊。」

紅蓮發出了微妙的應答聲。
他望著她因自己而哭得略為紅腫的雙眼。
也沒多想什麼的,一雙手撫上對方的臉頰,溫和地抹去她眼眶中盈滿的淚水。
然後,主動的將對方再次拉入自己的懷中。

「因為,繼續待你們身邊…待在妳身邊,會讓我幸福到忘記自己該做什麼。」

【第十六章】

懷中的少女掙扎了幾下,發現紅蓮沒有放開的意思後,才不再抵抗。
於是她默默的伸出手,同樣環抱住對方的背。

「你說你該做的,是指什麼?」

「我能講的部分都已經講了,抱歉。」

「…真令人火大。」

「呃!」

她故意用力的勒了一下,惹得對方發出了一聲錯愕的細微驚呼。
其實知道對方沒有一一向自己報告的義務,但心裡還是莫名的充滿了不甘心的情緒。
柔美的眉頭越鎖越深,直到聽到對方不明的輕笑出聲後,才稍微打住。

「幹嘛笑啦。」

「感覺妳好像很希望我留下來,有點開心。」

「…!!這是當然的啊!」

兩人維持著輕擁著對方的姿勢,但雙方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
水色蒼一直對能夠結交到如此一個光是透過眼神就能讀懂對方的好友感到開心,雖然朋友很多,但如此心靈相通的這還真是第一個,心中認為兩人或許能夠維持這樣的關係直到畢業。
或者更甚,畢業後,兩人說不定也能待在同一個小隊,老師們都知道兩人的默契挺好,這也未嘗不可能。
但卻未曾想過居然如此突如其來的事件,竟然就這樣拆散了這樣的雙人組合。

「我以為我們可以一起畢業、以後一起出任務什麼的…」

紅蓮對於在家中遭遇變故後能夠來到木葉村感到慶幸,碰上了許多願意幫助自己的人,而且提供了極大的資源讓自己能夠繼續找尋自己的目標。
還遇見了一位總是能夠適時推自己一把的女孩,她與她的家人們提供的溫暖,讓獨自一人的自己就像是找到了另一個信賴的避風港。
所以,即使還未能完全釐清心中的疑惑和懷疑,但為了保護這家人,他覺得,稍微犧牲自己也無所謂。

「我們一定還有機會一起組隊,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面了,對吧?」

他伸出手輕輕順著少女的髮絲,原先活潑的短髮,在這半年左右的時間內已經留到了及肩的長度。
這抹水藍色,未來將會成為自己碰上困難時的心靈支柱吧,他想著。
於是,混合著朦朧的月色,他將映入眼簾的這抹色彩牢牢的烙入腦海之中。

「…我不管,你欠我一次。」

「好吧,讓妳許一個願,我能辦到的話就幫妳達成。」

他順著少女的任性,說出了稍微有些討好的話語。
而水色蒼也沒放過對方口氣中的軟化,撒嬌似的將臉上的淚痕抹在對方胸前,像隻小動物般的磨蹭著,認真地思考要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見狀,紅蓮也只是稍稍苦笑,沉默地等待著。
突然間,少女露出了有些羞赧的笑容,

「以後有機會,帶我去看海吧。」

「嗯。」

「水藍色的,一望無際,應該非常的美麗吧,然後,爸爸和媽媽也一起。」

「…啊,好的。」

「說好了喔。」

紅蓮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水色蒼雖然注意到了,但卻沒問出口。
其實她想問的事情還好多好多,像是紅蓮想要學什麼類型的術呢?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呢?想完成的夢想是什麼呢?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呢?
最後,她還想問,怎麼樣才能,再次陪伴在他身邊呢?
心中有好多想要去問、想要去了解的事情,但這些事情需要再稍微延後了。
她盯著紅蓮深紅的雙眼,不知不覺的失去了意識。

【第十七章】

儘管人們多麼的不情願,時間仍是毫不留情的不為任何人駐足。
距離紅蓮的不告而別,已經是近半年前的事情了。

水色蒼醒來的時候,桌上散落了一大把的草莓糖。
以及一張『不要向其他人問起我的事情』的紙條。

她知道這些都是紅蓮留下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能問,不過既然是紅蓮的意思,那一定有什麼意義存在吧。

所以她一直忍耐著不去找任何人問紅蓮的下落。

曾經和爸爸及媽媽暗示般的提問了以後,得到的也是微妙的閃爍其詞。
班上的同學們也沒有人注意到紅蓮的消失,老師們也隻字不提。
明明就同樣在身處一個村子之中,卻從來沒機會碰上一面。

就好像真的沒有人認識紅蓮似的。
或者更甚,紅蓮這個人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於是,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很真實的夢。

只是當幾個同學偷偷來找她問話的時候,她又能很清楚地感覺到,紅蓮絕對是曾經陪伴在自己身旁的。

「之前班上不是有個男的總是跟妳在一起嗎?」旋渦鳴人雙手撐在腦後,口氣相當隨意的提起了紅蓮:「那傢伙是個不錯的人啊。」

「…那傢伙不見了?」從來沒有對話過的宇智波佐助也難得地向自己攀談:「…不,沒什麼。」

「之前不是有另外一個男孩子…?」春野櫻有些怯懦的私下和自己談話:「和佐助君有點像,不太和其他人接觸的。」

只是有人還記得紅蓮的這件事,就像給了自己勇氣一樣。

「…我經歷的一切,才不是錯覺。」

像是自我催眠一樣,水色蒼微弱的吐出了這句話。
拿起書桌上的小玻璃罐,裡頭裝著的,是當初他留下的大量草莓糖,還有捲起的小便條紙。
她不清楚為什麼自己仍如此的在意紅蓮的事情。

看著窗外的夕陽緩緩落下,她突然想起了,紅蓮曾經說過他很喜歡這樣的景色。

『同樣的色彩能夠染在所有事物上,大概也只有這一刻了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認真的表情讓她沒辦法開口取笑對方。

好想把眼前這樣的景色全部都獻給他。
先前約好了一起去看海的約定,也選在這樣的時刻吧。
腦中混雜了各式各樣的想法。
通通都是『好想見他』。

如果把自己的身上全染上了夕陽的色彩,能不能再次與他碰面?

前幾天,水色蒼的腦海中猛然浮現了一個念頭。
既然對方沒有辦法來找自己的話,那就由自己主動去找他如何?
想辦法加入暗部的話,感覺,總有機會能碰到他。

在學校的時候問過了伊魯卡老師,雖然他露出了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不過他也明確的指出,只要夠優秀就能夠進入暗部。
只要自己努力一點,應該很快就能夠達成目標了。
這樣的話,不管是一起組隊、一起出任務、還是那些之前的願望,應該全部都能夠實現。

她回過頭望向全身鏡中的自己,不由得笑了出來。
沐浴在橙紅色的光照下,水藍色的衣裳與頭髮呈現了意料外的金黃色。

「…已經染上了,所以要出發囉,等著我。」


========== 第一部‧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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